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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兰花开

发布时间:2019-10-13 00:09:42 编辑:笔名

爷爷,你喜欢玉兰花吗?

玉兰,一个瘦小的女孩子,她的世界却是静的,没有任何喧闹的声音。

她把这句话写在本子上,拿给正在打扫院落的爷爷看。爷爷刚过六十五,头发和胡子都是银白色的了。

喜欢,喜欢。

爷爷直起微陀的背,立着扫帚,笑眯眯地点着头。

那个妈妈也喜欢。

玉兰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,调皮地摸了摸爷爷的胡子。

玉兰又欢快地跑到玉兰树下,趴在桌子上,一下子收敛了笑容,一脸的静。

春天,满树的白玉兰开得正热闹时,玉兰的爸爸领回一个瘦高个女人,那女人一见到玉兰就亲热地拥抱着她,玉兰感到既陌生又亲切。

快叫妈妈。

爸爸一脸的幸福,让玉兰叫声妈妈。

妈……妈……

玉兰吃力地叫着,那声音直线飘出,瘦高女人微皱了一眉头,瞬间展开。玉兰对“妈妈”这个词既熟悉又陌生,班里的同学都有妈妈,唯有她没有,老师在教这个词语的时候,告诉同学们,玉兰没有妈妈了,玉兰因这事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过。

瘦高个女人揽着玉兰的头流着眼泪,那动容的表情让爷爷和爸爸不知所措。

玉兰惊恐地看着这个女人,她的眼泪滴在了玉兰的头发上,玉兰又看看爸爸和爷爷。

别哭了,赵红,她不会说话,有些事情靠看是看不明白的,现在能会写字了,总算透点气了。

玉兰的爸爸拉着赵红的手,坐到沙发上。

那几日,玉兰家一下温暖了许多,爸爸整天笑眯眯的,衣服既干净也新鲜了些。最主要的是爸爸一改以往那张苦瓜脸,玉兰常常偷偷地看爸爸的脸,那张曾经挤满阴云的脸,原来笑起来也这般和蔼可亲,玉兰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爸爸。那个女人忙前忙后的,把家里的被子全部拆洗了,床底下的垃圾旧鞋子都被那个女人清扫出去。玉兰跟着赵红忙碌着,是个很象样的小帮手。

有妈妈的日子真好呀!

玉兰满心的喜悦和幸福不知如何表达,只好写在日记本上。

夕阳西下,赵红与玉兰坐在玉兰树旁,那玉兰花已经很高大了,她和玉兰同岁。夏季长满枝叶的玉兰树,能为小院遮一片光阴。

玉兰最喜欢这个时刻,赵红忙完了,和玉兰坐在树下,欣赏着开得放肆而张扬的白玉兰。

你妈妈很喜欢白玉兰,在你出生的那一年,你爸爸就栽下了这棵玉兰树,你的乳名就是“玉兰”。

赵红在纸上飞快地写着,玉兰的眼睛紧紧地跟着赵红的笔。赵红写完一句,看看趴在她腿上的玉兰,玉兰就点点头,表示明白了。

我为什么不会说话?

玉兰在纸上用力地写下这几个字,那问号画得大而有力。

你出生就不会说话,你妈妈很伤心,背着你到处治病,省吃俭用,她盼望着出现奇迹,希望能治好你的耳朵。

玉兰点了点头,眼里含着泪花。

我妈妈怎么死的?

玉兰这行字写得很轻,那字轻得一阵风就会吹走似的。

生病,好像是得了癌症,不能治疗,在你三岁那年走了。

玉兰看了一眼本子,趴在赵红的腿上哭起来,赵红的眼圈也红红的。春风吹过,白玉兰那大大的花瓣张合着,像在说话。

我妈妈没照片,我不记得我妈妈了,你做我的妈妈吧,我想要一个妈妈,我的同学都有妈妈。

玉兰擦干眼泪,她把这句话中的“妈妈”写得又细又长,然后微笑着看着赵红的眼睛。赵红的眼神瞬间躲闪了一下,又马上飘回定位。

行,我就是你的妈妈。

玉兰幸福地笑了,轻轻地羞涩地亲了下新妈妈脸颊。

玉兰,不要老缠着妈妈,妈妈这几天很累。

爷爷拉了拉玉兰,话儿是说给赵红听的。

没事,爸爸,我喜欢这孩子,她总是问这问那的,你们是不是从来不和她交流呀?

交流啥?我认识字不多,他爸爸在外打工,因玉兰和自己的婚姻弄得心烦意乱,也就是冻不着饿不着她就不错了。这孩子可怜呀,你说有个奶奶也好呀,没想到在玉兰她妈走的第二年,这死老婆子也一撒手走了。

玉兰的爷爷说着哽咽起来,回过头,拿起扫帚扫玉兰树下早开而败落的玉兰花瓣儿。那白的刺眼的花瓣儿和爷爷的头发近一色了。

玉兰,在想什么?

爷爷见玉兰趴在桌子上,书本压在胳膊底下,傻乎乎地看着玉兰花树,那翠绿的叶子,在夏风中轻轻地摇曳着……

玉兰花,先开花后长叶,再美的花也见不到叶子,就像我和妈妈,永远都见不到了。

玉兰在日记本上写下这一行字后,抬起头,凝视着玉兰树,那眼神飘忽着,如天上的云。

玉兰,玉兰,做好饭了,去吃饭吧。

爷爷拉了一下玉兰的胳膊,一只手伸出两个手指,笨拙地在嘴边摆动,这个动作还是玉兰教给爷爷的,表示吃饭。

爷爷,我的新妈妈为什么不来了?我想她。

爷爷的脸色瞬间变了,苍老的脸上,那条条皱纹扭着,扭着,聚集在一起,又匆忙散开。

想她干嘛!她不是你妈妈。

爷爷的表情让玉兰不能明白,也不知道爷爷在说什么。

怎么了,爷爷?

她是骗子,她不配做你的妈妈。

爷爷望了望浓绿的玉兰树,不再犹豫,她不想再隐瞒玉兰,爷爷大声地告诉玉兰。

玉兰一脸的疑惑,拉着爷爷的胳膊晃动着,把笔递给爷爷。

爷爷不会写“骗”字,又不知如何告诉玉兰。爷爷突然想到玉兰的压岁钱,他做点钱状,又指指屋里,玉兰跟着爷爷走进自己的房间。玉兰会意,从衣橱里找出一个黄色的钱包,这是她的姑姑给买的。玉兰拉开钱包,吃惊的看着爷爷。

就是那个骗子拿的,她连你的压岁钱都偷走了,她还把你爸爸的钱也拿走了,她是专门骗人的,她不是好人。

爷爷脸色都变了,深深浅浅的皱纹愤怒地扭动着,伸着小指指着窗外,臭骂着赵红。

玉兰明白了,她找出赵红给买的,一直舍不得扎的蝴蝶结,拿出来跑到院子里,把淡绿色的漂亮的蝴蝶结狠狠地扔出了墙外。

小院里传出阵阵哭声,一高一低,一嘶哑一低沉……

2009年11月2日

共 2254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小说抓住生活的点滴,做了尽情的铺垫和描述,把生活的酸甜苦辣通过一个小女孩的眼睛写进读者的心里,真情而哀婉。【编辑:耕天耘地】【江山编辑部 精品推荐2010080 7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0-01-06 16:10:57 懂事的玉兰,可怜的玉兰!

2 楼 文友: 2010-01-06 20:50:40 小说写得像剧本,语言简洁精炼。 广东省青年产业工人作协会首席特约副秘书长,贵州省作协终身会员,广东省作协会员《作品》网络版编辑,中国作家第一村作家工作室成员,观音山文学社副社长兼贵州分社社长,《塘厦文学》特邀副主编。《新文报》总编

 楼 文友: 2010-01-07 11:19:05 再次阅读,问候作者。 广东省青年产业工人作协会首席特约副秘书长,贵州省作协终身会员,广东省作协会员《作品》网络版编辑,中国作家第一村作家工作室成员,观音山文学社副社长兼贵州分社社长,《塘厦文学》特邀副主编。《新文报》总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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